第7版:大路文学
2019年11月30日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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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歌苓笔下女人的史诗
————读《小姨多鹤》有感————读《小姨多鹤》有感

    ————读《小姨多鹤》有感

    □ 钟爱平

    严歌苓的代表作《小姨多鹤》描述的是二战后中国大地上最不起眼的一群小人物的命运纠缠,两个大时代褶缝中的普通女人在战争的硝烟、命运的遭际中走进同一个屋檐、同一个家庭,在那个苦难的时代互相扶持,活得艰辛而温柔。

    作为战败后被日本政府抛弃的普通日本国民,逃亡路上的多鹤被装进麻袋论斤卖给了东北某车站站长的二儿子张俭。多鹤为张家生下了3个孩子,在语言不通、举目无亲的中国,她夹在张俭与小环中间,过着妻非妻、妾非妾、母非母的日子。代浪村、樱花树和她的祖辈亲人都在回忆中成为悲惨而仓促的景状,家乡留给她的最后印象,便是那个邻村人凝结出的血球,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得如同琥珀。她是个坚韧的女人,这份韧性让她即使看到同胞们的尸体,也能坚定活下去的信念,让她无论被遗弃多远,也能艰难地摸回来。就算语言不通,路途遥远,就算在颠簸的西瓜车上被抛来掷去,连衣裙花了脏了,头发打结得不成样子,牙齿黄面庞青,也要循着她孩子的气味,不依不饶地寻回去。那份内心深处的执拗,让她每天匍匐在地上,把水泥地擦得光亮,把一家人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她给孩子们准备一尘不染的鞋袜,在厂子里不知疲倦地刻字。书中写道:“她的眼里只有自己的世界,她不能也不爱像小环那样非跟左邻右舍东拉西扯。她想自己的事儿,想她幼年爱慕的那个很利落的日本医生。只是一念之差,让她留在这里,跟着一个有骆驼眼的中国男人;偶尔想起小彭,那个男人冒着生命危险为她撑起一件遮羞的衣;想起小环怎么又不清不楚地帮她打消了那个壮烈的念头……她用儿童一样的语言,跟一条善解人意的狗喋喋不休。”

    “土窝子里的娇闺女”是书中对小环的描写。这个神采飞扬、热热闹闹的东北女人,日子顺的时候,懒洋洋地过,日子不顺的时候,模模糊糊地带着一家人混出一条路。即使被邻居嘀咕得稀巴烂也能理直气壮地走路,任何时候受到欺辱就是撒泼耍横也要长一回气势。在物质贫瘠的年代,她腆着脸在菜市场偷食物,凑合又热闹地生活着。豆瓣书评中评论道:“书名虽叫《小姨多鹤》,但象征着中国妇女的朱小环同样闪烁着耀眼的人性光辉,她的不绝望、不放弃,在死局里横冲直撞、血肉模糊,硬生生打开一条缝、在夹缝中生存的生命力,是战争里、运动里、一切扭曲的时局里,灰暗人间的一抹绝色。”

    严歌苓曾在采访中表示:“写男性、写女性对我来说一样,只是相对来讲,我更喜欢写女性,因为女性在社会里较为边缘,较为边缘的人物身上一定有变数,变数大就容易产生戏剧性。”

    《小姨多鹤》中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女人,有不同的人生智慧与性格心性,循着不同的命运轨迹最终纠缠在一起,使整个故事充满张力与意蕴。与《第九个寡妇》中王葡萄偷偷藏匿犯人救孙家的胆大和勇敢、《陆犯焉识》中冯婉瑜对命运的隐忍、《金陵十三钗》中玉墨为救女孩们选择赴死的深明大义不同,多鹤与小环代表的两种不同的精神性格形成了鲜明对比,在生活波折、命运辗转中都报以极大的善意和勇气,展现出大时代背景下的女性勇敢面对生活的强大精神力量。《小姨多鹤》一书不仅是对两个小人物的赞歌,更是两个女人的壮丽史诗。 

    有人说,伟大是属于那些能够在史册上闪闪发光的人:站在国家改革前沿的领导者、为了不让飞机撞上学校而选择不跳伞的英雄、为国防埋头研究原子弹的科学家……而严歌苓笔下女主人公的生活智慧,却让我们觉得,伟大不只存在在这里,它还在生活窘迫时小环用来撑起家里一方天地的缝纫机上;它还在多鹤匍匐在地上把地板擦得照见人影的模样中;它还在两个女人在丈夫入狱后互相扶持的艰辛日子里;它也在小环刀子嘴豆腐心的善良里;它更在多鹤坚强活下去的勇气里。伟大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词语,每个小人物都能够带着些许伟大的光芒,书写属于自己的史诗。

    作者单位:铁四院

中国铁道建筑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