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版:大路文学
2019年10月02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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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书房故事

    □ 郭斌孝

    吾幼时自知愚笨,喜读书,以期增长智慧。父亲要求甚严,凡读必有声,父言:“不出声音还叫‘念书’吗?”青灯之下,琅琅之声,伴随我度过了多年时光,那样的画面至今仍在眼前浮现。

    因为父亲的传教,加之自幼学习书法的缘故,写作文引用文学经典甚多,较之一般同学略有所长,我在同学与族人中又博得“好读书”之誉。好读书者必好蓄书。书多了,就要有书柜,书柜多了,就须另辟专门的书房。1996年老家盖房,门窗皆由二伯制作,我强烈要求他给我做一张书桌,最后二伯用所剩的几块板子做了一张桌子,简单得不能再简单,腿伸不进去,十分难受。我那时10岁,梦想着什么时候才能有属于自己的书桌和书房。

    古人读书有“三上”之说,我则多靠“枕上”和“厕上”,真正端坐书房焚膏继晷的日子实在不多。书房的作用除了蓄书之外,更多的是作为读书人内心深处那片桃花源在尘世的寄托。不同的桃花源人,自会装点出不同的书房,自古而然。

    “在溪山纡曲处择书屋,结构只三间,上加层楼,以观云物。四旁修竹百竿,以招清风;南面长松一株,可挂明月。老梅寒蹇,低枝入窗,芳草缛苔,周于砌下。东屋置道释二家之书,西房置儒家典籍。中横几榻之外,杂置法书名绘。朝夕白饭、鱼羹、名酒、精茗。一健丁守关,拒绝俗客往来。”这是明人李日华心目中的书房,宽绰精雅又沾些许霸气。

    “窗外四壁,薜萝满墙,中列松桧盆景,或建兰一二,绕砌种以翠芸草令遍,茂则青葱郁然。旁置洗砚池一,更设盆池,近窗处,蓄金鲫五七头,以观天机活泼。”同是明人的高濂对书房的周遭环境就更近乎苛求了。时至今日,居大不易,置一张书桌尚可,这样的书房就实在不是读书人该奢望的了。

    我所有过的书房其实都不纯粹,或者库房兼书房,或者卧室兼书房,或者几者都兼顾。2010年在戈壁滩,让工地工人焊了一个架子,上面铺了一块竹胶板,旧床单盖住就是一张书桌,桌上放文竹一株,就有了生机,笔墨纸砚齐备,干净清爽。2015年回到太原,终于有了自己的家,次年的圣诞节,下决心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张四面雕工的大书桌,配以四出头的官帽椅,作为送给自己的礼物,才算了了多年夙愿。

    写不好东西怪笔不好,外在因素总是借口,我于书房素不用心,最重要的就是必须干净,说起来总不离“明雅静净”四字:

    “明”即光照充足,可以畅情志,便诵览;“雅”即气格高远,可以涤俗尘,息妄念;“静”即环境静谧,可以调思绪,聚精神;“净”即内外爽洁,可以养清气,生佳思。

    此外,诸如书案、文椅、几架之属自不待言,文震亨《长物志》中所列笔格、墨床、水丞、砚屏、糊斗、香炉、如意、数珠、琴、剑、花、竹等雅物亦当择所好一一备之。

    书房之陈设,如同自家房子的装修,有钱了豪华,没钱了简约,自己怎么舒服就怎么来,但是我觉得还是文气些好,一屋子的繁华往往会让人心绪凌乱,不容易安心,这可能也是近些年石气和古家具卖得好的原因吧,用这些厚重之物压压屋子的浮躁。

    读书之乐,在闭户深山,有目不必爱天下之色,有耳不必爱天下之声,有口鼻不必爱天下之嗅味,有心思则俱与书卷之中。我的书房,它是我的一方天地,无论什么时候坐在那里,我都能安之若素,心游物外,我心甚慰!

    作者单位:中铁十七局

中国铁道建筑报